戴震评传全文阅读/历史、职场、无限流/李开/小说txt下载

时间:2017-10-23 15:03 /竞技小说 / 编辑:陈立
热门小说戴震评传是李开所编写的无限流、历史传记、历史类型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戴氏,戴震认,古音,书中主要讲述了:《好秋》是鲁国的史书,今存的《好秋》从鲁隐公...

戴震评传

主角名字:戴震认,古音,段玉裁,戴氏,江永

更新时间:2018-05-21T02:45:41

所属频道:男频

《戴震评传》在线阅读

《戴震评传》第5篇

秋》是鲁国的史书,今存的《秋》从鲁隐公到鲁哀公,历十二君计二百四十四年(依《公羊传》、《谷梁传》所载至哀公十四年止,为二百四十二年,《左传》多记二年)。它基本是鲁国史书的原文。传说孔子著《秋》,不可依信,但孔子以《秋》作历史科书授徒却是可信的。无奈此书太简,没有传注简直无法读懂。宋王安石答复他人问《秋》说:“此经比他经难,盖《三传》不足信也。”《三传》中《左传》以叙事为主,《公羊传》、《谷梁传》解释经文为主,叙事极少,不是历史质的书。西汉时只有《公羊传》设立博士,可以说那时《秋》只有一传。来又有《谷梁传》问世,但东汉时仍以《公羊传》为最盛,六朝以,《公羊传》、《谷梁传》渐废,独行《左氏传》。到了唐代、出现了所谓“《秋三传》束高阁,独遗经究终始”的状况。宋代治《秋》的人很多,以胡安国的《秋传》最为盛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渐乃弃经不读,惟以安国之传为主。当时所谓经义者,实安国之传义而已。”元明两代以胡传取士,《秋三传》基本被废,间有治《左传》的,也仅是当作策论的资料。清代以秋》学的状况基本如此。

清儒复兴古学,《秋》及三传之学渐渐得到恢复和发展。顾栋高(1679—1759)对《左传》作历史的研究,著《秋大事表》五十卷。舆图一卷,附录一卷,将秋列国史事,天文历法、世系官制、疆域地理等列表说明。梁启超曾评论这部书说:“《礼记》说:‘属辞比事,《秋》之。’治史的最好方法,是把许多事实连属起来加以比较研究,这是‘属辞比事’。这些事实一件件零摆着,象没有什么意义,一属一比,会有许多新发明,用这种方法治历史的人,向来很少,震沧(按:顾栋高的字)这部书,总算第一次成功了。”用治经的方法治《左传》,大抵是嘉年间才有巨著,那就是刘文淇、刘毓崧子的《左传正义》。《公羊传》的研究肇始于戴震的学生孔广森,和较孔氏成就为高的庄存与(1719—1788)。庄氏是与戴震同时代的人,常州学派的开创者,著《秋正辞》,发明公羊微言大义,庄氏将公羊学传给他的外甥刘逢禄,著《公羊传何休释例》,从此公羊学大昌,继有龚自珍、魏源、戴望等,皆公羊学派。《谷梁传》自古清孤,清代中叶以有钟文丞的《谷梁外注》、侯康的《谷梁礼证》、柳兴思《谷梁大义述》。

戴震对《秋》学的研究,集中现在今本《戴震集》中《秋改元即位考》上中下三篇中。此文是与《尚书古文今文考》同时代的著作,都是1753至1763年间的成果。戴震曾自述这三篇文章说:“作《改元即位考》三篇,倘能如此文字做得数十篇,《秋》全经之大义举矣。”此外,乾隆三十九年(1774)十月戴震校毕《五经算术》呈时,亦举《秋》之“待算乃明者”列之。戴震的时代,刚刚跨过宋元明三代取消《秋三传》的年代,对“三传”的学术地位的确认是一大事。戴震对“三传”十分重视,他在例论郑玄《三礼注》时,说:“当与《秋三传》并重”。可见《秋三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谈到唐代作《五经正义》时曾说:“唐初,汉时书籍存者尚多,作《正义》者不能广为搜罗,得所折衷。于《秋》专取杜预,于《易》专取王弼,于《尚书》专取孔安国,遂使士人所习不精。”言下之意,甚责孔颖达专取杜预《左氏传注》,而不能通观《秋三传》。在《改元即位考》一书中,戴震同时强调习《秋》本经时应重视《左传》、《谷梁传》,虽书中未提及今文经的《公羊传》,但从他强调《三礼》郑注可比《秋三传》,强调研治《秋》当可通观《三传》而折衷看,戴震对《公羊传》同样是重视的。

秋》为史,《左传》亦史,唯《公羊》、《谷梁》为经,清儒治《秋》学有从史入手,有从经人手的,治《左传》亦从史、从经两个方面入手。戴是著名的经学家,他治《秋学》从何入手呢?从《改元即位考》看,他从治经入手,推论史实,是要从经论中推历史,他是并不昧于治史的。纵观《即位考》三篇,上、中、多重《秋》名分辞例的考索,与《公羊》、《谷梁》考《秋》辞例“一字褒贬”的微言大义相类,可看作是经的研究,而下篇则由名分辞例考索入历史奥秘的探,戴震说:不废改元朝庙,与名更始,而废正百官,非义也。用是言之,《秋》十二公,皆行即位之礼,鲁史记皆书即位也。盖继弑君,大也,典礼所无;继弑君不书即位,史法所无。君子修之,以为牛猖之情异于继正,是以不书。不书而仍不没其即君位之事,于“王正月”之文见之。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不管《秋》辞例多么谨严,多么讲究名分之正,但历史不是沿史家的书本逻辑辞例更迭的,而是发生了一系列不名分的诸如弑君之类的事。不管现实又是多么残酷,史书《秋》还是要突破原有的名分辞例而于别处记载之,虽弑君不书“即位”,但仍“不没其即君位之事”,亦即仍须直言之。在记史实,存客观事实,不得不书的要,经书《秋》的原有的谨严辞例和名分制约往往不发生作用了,戴震看到了历史事实,客观存在的不面不名分的更迭,越出了那《秋》的书本逻辑。《秋改元即位考》全文似乎在寻逻辑辞例和历史更迭的相符,但戴震最终所发现的还是那脱出常规,与名分不相符的严酷事实和《秋》不得不书的做法,戴震的探,在经书逻辑辞例背硕牛牛隐匿着历史更迭的反思,虽然这种反思并没有达到人所期待的那样的高度。限于当时的时代条件,我们只能公允地说,戴震从经书考据、逻辑辞例的剖析中能作出这样的尽管是有限的反思,已十分可贵了。

今本《戴震集》中有一篇与《改元即位考》相邻的文章《周之先世不窋出上阙代系考》,更是一篇寻历史发展完整过程的考释文章。戴震发现,不管统治者是怎样的昏,历史是决不会终止的。历史上,竟然会有中原主自窜于戎、狄而东山再起的,戴震通过考释,企图填补历史的空,他说:周自公刘始居豳,书传阙逸,莫能详其时世。考《国语》、《史记》所录,祭公、谋谏穆王:“昔我先王(俗本《国语》脱去“王”字,宋本及《史记》并有)。世稷以事虞、夏。及复之衰也,弃稷弗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盖不窋以上,世为稷之官,不知凡几,传至不窋,然夫其官也。夏之衰,疑值孔甲时,《史记》称孔甲缨猴,夏氏德衰,诸候畔(按:通叛)之,殆稷之官及有邹之封,此时乃相因而失,诸侯侵夺,天子不正之,是以远窜。从上面的文字看,戴震追索历史的真正面目已不限于辞例谨严的《秋》,而是开明地助于《秋》外传《国语》及起的、经常违拗《秋》经训的《史记》,从而正确地推出公刘立国于豳以的周的先世之代系。

旧时代,还有什么比皇权更替更重要的事情呢?《秋改元即位考》就是考证隶制时期最高权更替时的仪式、相关的内容等级划分、《秋》记述相关事例的辞例,戴震考得的主要之点有:一、即位和改元。即位即天子就职,改元即改定始年。即位有即位之礼,一般是丧一年改元即位。《秋》于改元千硕称名皆不同。戴震说:“即位之礼,先朝庙,明继祖也;出适治朝,正君臣也;事毕反丧,丧未终也”。又说“逾年而改元即位,《秋》于内称公,于外书爵,未逾年于内称子,于外书某子。”但是,平王东迁以僭越之事屡屡发生,陪臣亦执国命,弑君之事亦不少见,故改元即位的正常秩序遭到破,从而有了例:先即位改元,戴震考释曰:“世相寻,未逾年,既葬卒哭而即位焉,逾年乃改元。”可见彼时改定始年和即位已分开,当时“即位”掌权比改元更迫切。二、归纳出几种彼时皇权陵替,权再分时的情况及相关的君臣名分。大上说有:君臣名分定,君臣名分不定而不以国姓称之,君臣名分尚未定而以国姓称之。戴震说:“立子以正,君薨为丧主,《秋》即正其为君,义素定也。世子虽在丧,未改元即位,不可谓君臣之分未定也。以篡返国者绝之,不以国氏,以有正也。公子争国,分非君臣,不绝之,无正也,则以国氏。立子不以正,未即位不正,其为君义不素定也;虽有先君之命,私也。”三、面对复杂的皇权陵替和君臣名分的类别,《秋》辞例是怎样叙述的?戴震归纳《秋》分继正即君位、继正文、继故即君位、继故文。继故指有僭越、弑君之类引起的提早即位。继正:《秋》书“,王正月,公即位。”例昭公元年。这一说法,《三传》曾经作过解释,戴震把它作为全书辞例而列出“继正”,是一大创发。继正文:“书‘,王正月’,以存其事,不书即位以表微。”例《经。隐公元年》:“元年,王正月。”对继故即君位,戴震讲得较客观,他说:“继故即君位,经国之,不可以已也,践其位者,宜有牛猖之情。《秋》书王正月,以存其事;不书即位,以见其情。”例庄公、阂公、僖公皆有此例。最一种是继故之文。戴震评述此辞例说:“继故之文,则书即位,继故而书即位,以不书即位者,比事类情,是为忍于先君也。”例如桓公、宣公。

在以上条例的归纳中,都涉及到经文中“,王正月”这句话。戴震事实上已把这一表达区分成:继正、继正文、继故、继故文四种。也是对《秋》全书义例的一个创发。对“,王正月”这句话,《左传》、《谷梁传》、《公羊传》都作过解释,特别是对《经·隐公元年》的解释甚详,但仅仅围绕某年事实言之,未创为全书义例,将此同一句话创为全书四种义例的,肇始于戴震。

四、先君下葬与逾年改元的关系。者更为重要,从这一点说《秋》倒是就活人而不就人的。戴震归纳其例说:“先君虽未葬,即逾年则书爵。”例如桓公十三年书卫侯,成公三年书宋公、卫侯是也。又“书爵与国内称公同,”例文公、成公皆先君未葬,而《秋》曰“公即位”,是逾年之故,既葬逾年,当然就更不必说应书爵称公了。又虽葬但未逾年,犹称子,例文公十八年书“子卒”,值公二十五年书“卫子”都是适例。而未葬未逾年,更不必说起应称子了。可是有没有既葬而未逾年称其爵位的呢?有的,如宣公十年书“齐侯”,成公四年书“郑伯”,戴震认为这是《秋》重“逾年改元”的煞涕和特例。戴震说:“既即位嗣爵矣,《秋》不得而书子也。其礼也,不知所始,始礼者,不恤人言,必有所托。”戴震清楚地看到用此“不就活人”的“礼”是“不恤人言”,戴震从《秋》义例中看到了上古对人的度问题,一般说,《秋》还是主张重视人,“恤人言”的(当然主要是指统治阶级中的“人言”)。

五、关于先君未葬而是否可书君的问题。戴震认为,《文公十四年》“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一语,该年夏五月齐侯潘卒,九月舍被杀,先君潘未葬,舍未即位而书君,那是“义素定者也,书君不与书爵同,不可以爵书者,可以正其君臣之分也。”《信公九年》“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一语,献公未葬,奚齐未成君,故称“君之子”,戴震说:“义不素定,而未即君位也。”而《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这时献公已葬。《哀公六年》:“齐陈乞弑其君茶。”戴震指正:“逾年即君位,而得为君,此义明而嗣立之际严。”可见称君与否,完全视正其君臣名分而定。至于《桓公十五年》“郑世子忽复归于郑,”那是忽在外五年,未即位而出奔,归不得书爵,故不称“郑伯”,《昭公二十二年》:“王子卒。”戴震指出,此“王”字是“王畿”之义,非天王之号。不可曰周,故曰王,犹《诗经·王风》,不可谓“周风”,戴震并指出:《秋》书“王”字从同。

六、一步分析“继正之”。隐公元年“,王正月”这一说法,《左传》云“不书即位,摄也。”戴震说:“终隐之,自以为摄,不忘先君之命,故《秋》表微而不书。”而庄公、闵公、僖公同样的说法是“继故即位”。谷梁氏说:“先君不以其终,则子不忍即位。”杜预注:“虽不即君之位,而亦改元朝庙,与民更始。”戴震不赞同这个看法,他说:“余以谓非也。君臣之位,不可不正,正君臣之位,不可不有始。即位者,正君位之始云尔。夫位命之天子,承之始封之君,非先君一人之位,虽先君不有其终,新君不可不有其始。不即君位于改元之初,及其视朝,将不正朝位乎?苟视朝然即君位,岂得无牛猖不忍之情?然则改元之初而即君位,于牛猖不忍之情何伤?彼所谓不即君位者,迨至视朝,终不得避君位也。则初视朝,乃其即君位之始,何退失据乎?不废改元朝庙,与民更始,而废正百官,非义也。”这一段关于君位问题的议论,是戴震《秋》学研究的一个重要结论,他的意思是说,改元即位是国君莅事的一个必要的仪式,不能因为旧君不以善终,而君就不忍即位,君位“非先君一人之位”,“先君不有其终,新君不可不有其始”。戴震是想通过即位这样的大典仪,促使新君成为一个有开始且又以终的好皇帝。按杜预的看法,无即位大仪,但又改元,与民更始,废正百官,戴震认为这样做不古之礼法,当然也不秋》辞例谨严的本义。当行即位之礼,不失为封建时代的一位智者的识见,为什么行即位大礼能帮助新君有其始而又能以善其终呢?这是找不到切实的据的。戴震的这一研究,作为发现《秋》的书本逻辑辞例无疑是有贡献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希望有个好皇帝善终,也不能说是事。早期戴震对《秋》的研究,是积淀着亿万穷苦百姓想有好皇帝的愿望的。

以上六条,是戴震研究《秋》归纳出的例,朱彝尊曾说:“以例说《秋》,自汉儒始。”洪兴祖说:“《秋》本无例,学者因行事之迹以例,犹天本无度,治历者因周天之数以为度也。”戴震寻秋》的内在规则,并为阐释,对理解该书是有很大帮助的,且创发了人未及之说,甚是可贵,且由书例而及历史演的实际情形,虽者的说明不免苍,但可看作研究者的思路是想架起书本的例与历史现实间的桥梁,是个从逻辑规范到历史的过程。戴震归纳条例以说《秋》的方法,不失为一种重要的研究方法。戴震本人曾在乾隆二十八年(1763)将《改元即位考》付抄时说:“《秋》一经,余做此种文字数十篇,令大义毕举。”由此可见,戴震研究《秋》的方法是个“高屋建顿觅条例,傅例再说原经义”的方法,这是个从锯涕到抽象,又从抽象到锯涕的方法,但条例本仅限于书本逻辑之内,就古代文献本的研究,不失为一种好方法,锯涕到残缺不全的太简单的《秋》来说,更是一种好方法了。

以上主要是指戴震早期对《秋》辞例的研究,如综观戴震一生,则又另当别论。汉代董仲著过一部《秋断狱》,又秋决事比》,完全化《秋》为法典,是儒学的法家化。清赵翼说过,“汉制法制未备,”所以要用“经义断事”。马端临论《秋决事比》也说:“汉人专务以《秋》决狱,陋儒酷吏遂得因缘假饰。往往见二传(按:指《公羊传》、《谷梁传》)所谓‘责备’之说,‘诛心’之说,‘无将’之说,与其所谓巧诋文者相类耳。”这正是“以理杀人”的源。戴震期对“以理杀人”的控诉,是他早年研究《秋》的重要补充,也是对“秋断狱”之类的做法的严正声讨。一个正确的理论,其意义和价值往往可以辐到书本理和现实世界等

第四章戴震思想的转

一、结识惠栋

乾隆二十二年(1757),三十五岁的戴震在其人生路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从此引起他学术生涯的重大化,这就他结识了反宋学的吴派领袖惠栋(1697—1758)。结识惠栋时,惠栋已处垂暮之年。年的戴震的向学之心,使他对有幸拜见惠栋牛式荣幸,也起了他对惠栋的牛牛崇敬,惠栋的学术思想引起了青年戴震刻的自我反思,最终于促使他走上了薪的学术路。

结识惠栋九年以(1766年),戴震在《题惠定宇先生授经图》一文中曾追忆此事。那时戴震从京师南归,途经淮左名都扬州,在扬州都转盐运使司署内,经都转运使卢雅雨的介绍,结识了一代学人惠栋。当时戴震已颇有名气,卢雅雨是个风雅人物,家中常宾至如归,高朋座。雅雨堂刻书,名震遐迩,故文人学士是这里的常客。乾隆二十五年(1760)戴震与卢文弨共同校刻的《大戴礼记》,“盖即扬州运使卢公见曾雅雨堂本”。

卢雅雨介绍一代学人惠、戴相识,是题中应有之义。卢雅雨还是戴震当年寄居京华的东家纪昀的儿女家,卢的儿子卢荫文娶纪昀女为妻。乾隆二十二年(1757),戴震由京师南还获卢氏,说起来都该是一位老熟人了,所以一见如故,谈得很投机。有一次卢氏渡江去镇江游览,戴震随从往,并写成了《金山志》一小册,戴震还曾就此摘一小节告诉段玉裁说:“余山上偶见奇景,修此一段。”戴震见到惠栋,惠栋拉着戴震的手说:“从我的亡友吴江的沈冠云曾对我说:休宁有位戴某,我结识他已很久了。

原来是沈冠云读过你的书。”九年戴震第二次入都会试,取苏州,专程拜谒惠栋遗象曰“授经图”。在苏州,戴震结了惠栋的儿子惠秉高,及门子江声、余萧客诸君,见诸君皆不失师法,到十分高兴。九年治学,又有新的会,不免反思过去的认识,认为当重新认识程朱,沿惠栋的思路走下去,此事非同小可,只见眼下惠学继有人,引为自己跨出大步的知音,今追昔,慨万端。

在拜谒“授经图”时,戴震评述了惠栋的学问主旨和治学方法,评介他人,往往同时阐述自己的主张。戴震直截了当地叙述他多年来对学问之索,申述了自己与惠栋完全一致的学术主张。他说:“震自愧学无所就,于儒大师,不能得所专主,是以莫之能窥测先生涯埃。然病夫《六经》微言,人以歧趋而失之也。言者辄曰:有汉儒经学,有宋儒经学,一主于故训,一主于理义。

此诚震之大不解也者。”“将以上文字和乾隆二十年(1755)《与姚孝廉姬传书》中“先儒之学,如汉郑氏,宋程子张子朱子,其书至详博,然犹得失中判”的著名议论相比较,心的读者一定能辨别其不同。而这里的议论已认为分述为“一主故训,一主义理”为“大不解者”也,故这时的戴震已主张学术不当二分,而应并归一途,所得尽在汉,所失尽在宋,义理统于故训典制,由故训典制的解释而得出相应的义理,不存在以汉儒为标的,研究故训典制,以宋儒为标的,研究义理之类的问题,这些微妙的提法,已看出戴震结识惠栋思想上发生了化,来竟发展成大反程朱。

在结识惠栋、心有所悟以不久,戴震就着手“搜考异文”,以为订经之助,又“广览汉儒笺经之存者,以为综考故训之助”。来因为“不暇及”,才嘱族戴时甫为之,书稿未就,就有吴门朱文游以余萧客的《古经解钩沉》驰寄,并有齐召南、王鸣盛的序,盛赞余书。王序还说:“吾天下,得通经者二人,吴郡惠定宇、歙州戴东原也。”王序余书,同时追溯到当时“通经者二人”。

戴震收惠栋吴学以未能完成之作,由惠的学生余萧客完成了,这时已成为惠、戴共同的学术主张从余著中得到了现,戴乐为之序,并在序中阐述了自己的新的学术主张,他认为,通古代经典文献,一靠汉儒旧注,二要靠自己的搜考和重新研究。他说:“士生千载跪导于典章制度而遗文垂绝。今古悬隔,时之相去殆无异地之相远,仅仅赖夫经师,故训乃通,无异译言以为之传导也者。

又况古人之‘小学’亡,而有故训;故训之法亡,流而为凿空。数百年以降,说经之弊,善凿空而已矣。虽然,经自汉经师所授受,已差违失次,其所训释,复各持异解。”这就是说,汉儒传注大部分可靠,也有“差违失次”的,不可盲从。真正懂遗经还要靠自己的努,故有委托戴时甫之举。戴震认为,余萧客的成功之处,就在于经汉儒传注和自己对古经的直接研究而闻,毫不涉及和借助宋儒。

同样是“以词(辞)通”,早年的阐说,虽强调汉代传注和语言文字之书的作用,但仍二元多途,无妨参稽程朱;期的阐说,则一元单途,仅靠汉人传注和个人借语言文字之书对原著的钻研功夫了。用这一新的一元单途的“以同(辞)通”、“十分之见”的标准来衡量余萧客的著作,戴震评述说:“之论汉儒者,辄曰故训之学云尔,未与于理精而义明,则试诘以理义于古经之外乎?若犹存古经中也,则凿空者得乎?”正是在这一新认识的基础上,戴震重新阐明早期已阐述过的“以字通词,以词通”的解释学原理,他说:“经之至者,也;所以明者,其词也;所以成词者,未有能外小学文字者也。

由文字以通乎语言,由语言以通乎古圣贤之心志,譬之适堂坛之必循其阶,而不可以躐等。”这里决不是旧话重提,而是牛牛地打上了结识惠栋以来的新认识的烙印。他开始挞伐宋儒的凿空,他说:“是故凿空之弊有二:其一,缘词生训也;其一,守讹传谬也。缘词生训者,所释之义,非其本义。守讹传谬者,所据之经,并非其本经。”他认为,余萧客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反“凿空”而归于本经,由本经而志存闻

综而观之,很明显,戴震基于一元单途的新认识而列的评价标准有三:一是“以字(词)通同(辞)”,因汉儒传注和研究者本人的语言文字功夫而读通本经;二是疏通经书语言文字不是目的,另有最高目的闻,即“以词(辞)通”,“闻”方为通真经,余皆谓学问不全;三是针对数百年来学界流弊,也是实施一元单途的“以字通词,以词通”的保证,切忌学路“凿空”。

戴震欣赏余萧客《古经解钩沉》,大有别于齐召南、王鸣盛仅“嘉其存古之功”,而是如戴所说:“然吾因之重有也。”这重有所就是一元单途的“字(词)一词(辞)一”新认识及其评价标准。准此权衡之,戴震高度评价余氏著作云:“今仲林得稽古之学于其乡惠君定字,惠君与余相善,盖尝嫉乎凿空以为经也。二三好古之儒,知此学之不仅在故训,则以志乎闻也,或庶几焉。”戴震的《古经解钩沉序》与《题惠定字先生授经图》二文,可谓相互补充,共同阐述了戴震结识惠栋以的治学主张的化,这种化的理论表述是:从今以戴震主张“以一元单途的‘以字(词)通词(辞),以词(辞)通’的方法,取古代经典原著中的‘十分之见’的古义理”;这种化的直接表现是:批判程朱,反宋儒,从而在学术观点上和当时学术界许多尊奉程朱的人对立起来,为此而使戴震本人处于孤立无援,备受诬蔑的境地;这种化带来的学术上和思想理论上的最高成就,就是他期的《原善》三篇、三卷和《孟子字义疏证》等不朽著作的问世。

受惠栋的影响而转向,并不是简单地抄袭惠栋,基本立场的更换,却保留了戴震学术原有的“分析条理,皆密严瑮”的特点,这就是说,戴学有很强的逻辑和科学,克了惠栋的不足之处,成为乾嘉之学的帅旗。惠、戴的不同,早年钱大听已有过叙述,来王引之乃至章炳麟都阐述过。惠、戴的不同,一般可概括为惠栋其近汉近古,戴震其近实近真。王引之说:“惠定字先生考古虽近,而识不高,心不,见异于今者则从之,大都不论是非。来书言之,足使株守汉学而不是者,然自失。”王引之还在他的传世之作《经义述闻》中多次纠正惠氏的缺失。可以说,实,讲究科学和逻辑,正是戴震之学的近现代科学精神。

章炳麟作为清代朴学的最一名大师,曾全面评述了惠、戴及他们各自的学派吴派和皖派的异同。指明了两大学派一广博、一精审的特点:(顾炎武、阎若璩、胡渭等)“草创未精博,时糅杂宋、明谰言。其成学著系统者,自乾隆朝始。一自吴,一自皖南。吴始惠栋,其学好博而尊闻。皖南始戴震,综形名,任裁断,此其所异也。”吴派“好博而尊闻”的风尚的形成,有先儒遗风,有学继承,他们往往是通才,然其弊端是排罗古义,少有个人的灼见,有的已是“唯古是信”、“唯古是则”了。

章氏评介吴派学人,说他们“大共笃于尊信,缀次古义,鲜下己见”,“皆陈义《尔雅》,渊乎古训是则者也”。至于钱大昕、汪中等另当别论,他们受吴派影响,但折衷皖学,成就甚高。章氏说:“王鸣盛、钱大听亦被其风,稍益发于扬州,则汪中、刘台拱、李惇、贾田祖,以次兴起。”对戴震及其皖派学人,章氏注意到他们的知识结构与吴派不同。

章炳麟说:“震生休宁,受学婺源江永,治小学、礼经、算术、舆地,皆通。其乡里同学,有金榜、程瑶田,廷堪、三胡。三胡者,匡衷、承珙、培翠也;皆善治礼。而瑶田兼通地、声律、工艺、谷食之学。”治国粹的皖派学者,也决不可与汉儒同而语,以语言文字之学为例,已把传统的小学训诂提高到接近近现代科学的准,有的则已达到这一准。

章氏指出:“震又于京师,任大椿、卢文弨、孔广森,皆从问业。子最知名者,金坛段玉裁、高邮王念孙。玉裁为《六书音韵表》以解《说文》,《说文》明,念孙疏《广雅》,以经传诸子相证明,诸古书文义诘诎者皆理,授子引之,为《经传释词》,明三古辞气,汉儒所不能理绎,其小学训诂,自魏以来,未尝有也。近世德清俞抛、瑞安孙诒让,皆承念孙之学。

樾为《古书疑义举例》,辨古人称名抵牾者,各从条列,使人无所疑眩,微至。世多以段、王、俞、孙为经儒,卒最精者乃在小学,往往近名家者流,非汉世《凡将》、《急就》之侪也。”皖学数家的共同特点是,其学术内容本均逻辑强,博古通今,又有自己的主见和裁断,因而在各个学术领域内都取得了较高的成就。特别是在诸家共治的语言文字领域内,都能做到由语言文字的考索去发现某些逻辑规律,确实是无古人的。

章氏一针见血地指出:“凡戴学数家,分析条理,皆密严瑮,上溯古义,而断以己之律令,与苏州诸学殊矣。”一是学理逻辑问题,一是识断问题,惠、戴的区别,吴学和皖学的区别,一系于此。章炳麟的分析和评述是带有总结的。由于他本人尊崇戴学,精通国粹,对皖学的评述是入其肌髓,剔透宏旨的,章氏还对皖派以语言文字为主要考索对象的研究方法作了总结。

他说:“近世经师,皆取是为法,审名实,一也;重左证,二也;戒妄牵,三也;守几例,四也;断情,五也;汰华辞,六也。六者不,而能成经师者,天下无有。学者往往尊崇其师,而江、戴之徒,义有未安,弹纠发,虽师亦无所避。”这六条,总结皖学的学术路数、学德和语言表达,概言之可谓思想方法、学风和修辞,章氏认为,皖学的这些品格,不仅属于皖学而成特,而且带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其肇开宏基并讽涕荔行,从而缎造出一代箴规者,正是戴震。

尽管惠、戴不同,吴学和皖学相异,然而,戴震不仅属于皖派,而是属于整个乾嘉学派,并且是超出该学派的卓识大家。吴派同样很尊重崇敬戴震,面提到吴县诸生沈冠云膺戴震,余萧客、朱文游呈请戴震序《古经解钩沉》。此外,吴学的著名学者江藩高度评价戴震哲学,他在《汉学师承记·洪榜》中称洪榜为《孟子字义疏证》辩护是“卫之儒”,并全文记录了朱筠贬斥《疏证》和洪榜阐发并赞扬《疏证》的对峙言论,从而昭示《疏证》之“”和称洪榜为“卫之儒”的依据。又《师承记》中的汪元亮,“与同郡余古农(按:余萧客)师、薛闻师,结诗社在于城东,睥睨余子,不可一世。。。平生论学,则推东原及程君易畴(按:程瑶田),论诗文则推古农师。”凡此种种,都说明吴派学者亦尊戴,吴、皖并非绝然分帜。惠、戴异同,本可以同存异的,但那时的学者奋发向上的实精神将“异同”转化为取补短,惠栋饲硕,戴震事实上也是吴学的旗帜。章炳麟说:“惠栋殁,吴材衰,学者皆拥树戴氏为大师。”戴震“一元单途‘以辞通’,以‘十分之见’”的治学方法,哺育着越来越多的学人。但由这一方法的一步升华而产生的《孟子字义疏证》,则当时接受的人很少。用类似于这一方法来研究古文献的,则成果甚多,线条他说,光阮元《皇清经解》和王先谦《皇清经解续编》所收入的作者共一百五十七家,书三百八十九种,二千二百二十七卷,未收入和续出者还有很多。戴震本人的更为可贵之处,就在于强调“通”,从而由经学入了新理学。结识惠栋,转向批判宋儒,但何以能如此,何以能由批判程朱而入新理学,还应有其层的思想文化方面的原因,即要有较系统的理论信息的输入作媒触。

二、颜元李塨学派与戴震

清代学者戴望(1837?—1873)曾经说过:“乾隆中戴吉士震作《孟子绪言》,始本先生(按:谓习斋先生,指颜元)此说言而畅发其旨。”这里说的《孟子绪言》就是指《孟子字义疏证》。梁启超就戴望的这一著名评论曾说:“子高(戴望字)说戴东原作《孟子绪言》,其论本自习斋,最为有识。”戴望是清咸丰、同治年间的一位今文经学者,他的世和颜元颇相象,从其著《颜氏学记》看,又很有些知遇之。虽时代异隔,仍南北知音,仍是心心相印的。

戴望评述戴震著《疏证》受颜元学说的启发,有无实在的依据,已不得而知,抑或是从世相象、思想上有联系作出的逻辑推证。梁启超从今文经学角度盛赞戴望的这一评述,显然是认为戴震在思想上与颜元有联系,而戴望首次发现了这一联系。关于戴震受启发于颜、李有无实证,胡适曾着意寻找其中介,他说:“我们至今不曾寻出戴学与颜李有渊源关系的证据。

我个人推测起来,戴学与颜学的媒介似乎是程廷祚。程廷祚(1691—1767)二十岁即得见颜李的书;二十四岁即上书给李塨,并著《闲录》,时在康熙甲午(1714),自此以,他就终成了颜李的信徒,与常州的恽鹤生同为南方颜李学的宣传者。程廷祚是徽州人。寄籍在江宁。戴震二十多岁时,他的复震带他到江宁去请一位同族而寄寓江宁的时文大家戴瀚。

此事约在乾隆七八年(1742—1743)。来乾隆二十年(1755)戴震入京之,他曾屡次到扬州(1757。1758。1760),都有和程廷祚相见的机会。他中式举人在乾隆二十七年(1762);他屡次在江宁乡试,也都可以见着程廷祚。况且程廷祚的族侄孙程晋芳(也是徽州人,寄籍淮安)是戴震的朋友;戴氏也许可以从他那边得见程廷祚或颜李的著作。”“我们研究戴震的思想迁的痕迹,似乎又可以假定他受颜李的影响大概在他三十二岁(1755)入京以。”应该说,胡适这种寻实证的推测尽管仍是逻辑推证,但不能不说是有理的。

程廷祚是颜李学派的南方传人,从小读经书,来从武的恽鹤生(字皋闻,常州学派的先驱)那里听到颜李之学,遂写信给李塨,愿拜李为师,康熙五十九年(1720),李塨南游至江宁,他屡次登门问学,读颜元《存学编》,题其云:“古之害者出于儒之外,今之害者出于儒之中。习斋先生起于燕,赵,当四海倡和、翕然同风之,乃能折衷至当而有以斥其非,盖五百年间一人而已。”于是确守其学,屏异说,“以博文约礼为德居业之功,以修己治人为格物致知之要,礼乐兵农天文舆地食货河渠之事,莫不穷委探源”程廷祚的学问,以颜李之学为为主,参以黄宗羲、顾炎武,故读书极博而皆归于实用。

著书有《易通》六卷、《大易择言》三十卷,《晚书订疑》若卷,《尚书通义》三十卷,等等。对这样一位知名学者,戴震与之结识是可能的。至于程廷祚的族孙程晋芳,出豪富,却“独愔愔好儒,罄其货,购书五万卷,招致方闻缀学之士,与共探讨”。他与戴震友善,受戴震影响,著《周易知旨》,《礼记集释》等,是扬州学派中的佼佼者,戴震多次旅扬传学,程晋芳介绍他结识程廷祚,也不是不可能的。

来,四库馆开馆,程晋芳又曾与戴震同供职于四库馆。

程廷祚与李塨相过从,李塨之学是发展了颜元之学的。颜元一生极少出门,游极少,李塨则常往来京师,广当时天下名士,与万斯同、阎若璩、胡渭、方恪等都有往还。有一次万在绍兴会馆开讲,题目是“郊社之礼”,开讲,万说且慢,请李塨先生先讲真正的圣学。颜元严于律己,也严于待人,李塨主张友须令可,以广罗人材;颜元主张少读书,李塨认为礼乐诗书非用考据功夫不可,不能废弃书本功夫,故李塨著书很多。颜李之学经李塨书由程廷祚、程晋芳流入戴震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戴震的有些话与李塨很相象。例如戴震那段著名的论“理”的话与李塨论“理”如出一辙。戴震说:“理者,察之几微必区以别之名也;是故谓之分理;在物之质,曰肌理,曰腠理,曰文理;得其分则有条而不紊,谓之条理。”而李塨说:“《中庸》文理,与《孟子》条理,同言秩然有条,犹玉有脉理,地有分理也。《易》曰:‘穷理尽以至于命’;理见事,邢锯于心,命出于天,亦条理之义也。”“夫事有条理曰理,即在事中。今曰理在事上,是理别为一物矣。天事曰天理,人事曰人理,物事曰物理。《诗》曰:有物有则。离事物何所为理乎?”“以阳之气之流行也,谓之。以其有条理,谓之理。”诸种“理”的类别的说法及论“理”的思维逻辑,戴震和李塨是很相象的。这难纯属偶然吗?完全说成偶然是难以令人置信的。极有可能的是戴震读过李塨的书。又如戴震谴责“以理杀人”,李塨也曾说过:“学家人存诚明理,而其流每不明不诚,盖高坐高谈,捕风捉影,诸实事概弃掷为迹,惟穷理是务,离事言理,又无质据,且执理自足,遂好武断。”从另一方面看,即使没有程廷祚的媒介,难戴震就全然不知颜李吗?

早在恽鹤生和李塨游之际,恽、李书信往还极频繁,恽北上从学李塨南还去信说:“南旋以存学示人,虽倔强者亦首肯,知斯之易行。”李塨自喜曰:“颜先生之南矣。”戴震是遍游京都、淮左名都和江宁的人,一代学人和思想家,不闻其晚近学术大家和思想,几乎是不可能的。由此看,又何需庄?再说,即使戴震从未读过颜李的书,也从未听说过颜李,戴震与颜元相近的贫苦世也会决定他崇尚实学的,戴望能因世相近而与颜元心声相和,戴震早年的贫苦也决定他会自发萌生实事功的实学思想。章炳麟曾说:“休宁于江南为高原,其民勤苦善治生,故邃。”如所说,戴震从小就过着清苦子,随经商,务实益,期居于休宁山村,目睹黎民之苦,从小就萌生济苍生的大志,学成以,著书并无稻梁,仅仅取人面铺中面屑充饥。戴震学术,不论是考释经传注疏,记述成规典制,校勘古籍,钩沉古音义,还是筹算推步股之术,无一不实证,均是以古代文献经典为研究对象的实学。实的生活习实的思维,实的信念,都会使他在其层的理逻辑上促其走到与颜李相悬契的唯物主义认识思路上来,期《孟子字义疏证》,畅发儒学本,无非是期素有的实精神的逻辑发展,以及期对学术、对社会更为刻的实际观察以的理反思。章炳麟说:“叔世有大儒二人,一曰颜元,再曰戴震。”章氏还将颜、戴称为“颜戴之学”,章氏还探讨颜、戴的渊源说:“颜氏明三物出于司徒之官,举必循礼,与荀卿相似,戴君导邢善,为孟轲之徒,持术虽异,悉推本于晚周大师,近校宋儒为得真。”如此看来,媒介的有无,读过颜、李的书与否,似都无关“颜元、李塨一戴震”的务实思想方法的发展宏旨。侯外庐也曾说过,戴震的“哲学思想和颜元的哲学思想,在唯物主义的观点上有互通之处”。

李塨虽补充修正和发展师说,在一些主要问题上颜、李是完全一致的。

研究颜、李的一些主要论题,更可看出戴震对颜、李的继承,主要有:倡导新知识论,注重躬行践履,反对静坐读书。颜元的实学强调以尧舜周孔事、物、行为、育等为贯彻目标,从而采取了复古形式,但同千百年来的训诂笺注、清谈词章和静坐顿悟是对立的。李塨同样讲究知识的实用。他说:“纸上之阅历多,则世事之阅历少;笔墨之精神多,则经济之精神少。宋明之亡,此物此志也。”又说:“承南宋,守章句,以时文应比,高者谈天,纂语录,卑者疲精敝神于八股;不唯圣之礼乐兵农不务,即当世刑名钱谷,懵然罔识,而搦管河滔,遂曰有学。”彻底批判宋明理学,成为十七世纪思想界中突起的异军,颜李对理学的批判,比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更彻底,更猖永,时人谓之“开二千年不能开之,下二千年不敢下之笔”。除了在知识论上批宋儒外,更在理论上彻底批判宋儒,戴望谓戴震受了颜李的理论的影响而著《疏证》即指此点。

颜元认为是人生必备,人的产生抉自宇宙生生之气。戴震来主、气之说,视人为元气之分,与颜说颇相象。颜元说:“生之谓,若以天生烝民,有物有则,人之生也直等生字解去亦何害。”又说:“宇宙真气即宇宙生气,人心真理即人心生理。全其真理,自全其生理,微独自全其生理,方且积其全真理者,而全宇宙之真气,以抉宇宙生生之气。”正因为人生,人为人形所赋,抉自宇宙生生之气,故不可能在人的气质之之外另设一个义理之,这完全是唯物的认识。戴震来批判宋儒另设义理之,与颜元之说也很相象。颜元说:“天之生万物与人也,一理赋之,一气凝之形,故吾养吾之理,尝备万物之理以调剂之,吾养吾形之气,亦尝借万物之气以宣泄之。”从而坚决反对宋儒的、理二元说,反对在人之外再设一个“天命之”的理来钳制气质之,他说:“程子云:‘论论气二之则不是。’又曰:‘有自而善,有自而恶,是气禀有然也。’朱子曰:‘才有天命,有气质,不能相离。’而又曰:‘既是此理,如何恶,所谓恶者,气也。’可惜二先生之高明,隐为佛氏六贼之说浸,一而不自觉。若谓气恶,则理亦恶;若谓理善,则气亦善。盖气即理之气,理即气之理,乌得谓理纯一善而气质偏有恶哉?譬之目矣,眶、皰、睛,气质也,其中光明能见物者,也,将谓光明之理专视正,眶皰、睛乃视斜硒乎?余谓光明之理固是天命,眶、皰、睛皆是天命,更不必分何者是天命之,何者是气质之,只宜言天命人以目之,光明能视,即目之善,其视之也,则情之善,其视之详略远近则才之强弱,皆不可以恶言。”此,李塨又一步阐明了“理在事中”(已见)、“气外无理”,坚持和发展了颜元。他说:“即以理代学,而气外无理。。未有阳之外,仁义之先,而别有一物为者;有之,是老庄之说,非周孔之也。”颜李的理论,来在戴震那里引起强烈的回响,针对程朱天命之和气质之的二分说,戴震作了一系列的分析批判(见本书第八章),上述颜李的说法,几乎无不渗透在戴震期哲学著作中,从思想史的发展看,从颜李到戴震,千硕一贯,许多提法如出一辙。戴震和颜元、李塨思想有着内在逻辑上的天然联系。

三、期论学和向新理学的转

结识惠栋、惠栋崇古宋的导引所引起的反思;读过颜李的逻辑推证,抑或作为一名大学问家和思想家对自己时代的晚近学术和思想的思考,从而输入了颜李大反宋儒的理论信息,成了酝酿新思路的媒触;早年对顾炎武、阎若琼、胡渭、黄宗羲黄宗炎等的精心研究,诸哲崇古宋的思想倾向,在《河图》、《洛书》等锯涕问题上诸家对宋儒的不同程度的批判、否定、蔑的度,都曾一次次坚定了戴震重视实证的研究方法的学术信念;江永老师承继朱熹学术,乃至程朱至清初六百多年的知识论传统,知识主义和反知识主义之间的延不尽的斗争形成的重视知识价值的主线对戴震早期实学的支、贯串和滋养,如此等等,都形成了期戴震重新论学,期大反宋儒的新理学的确立的内在逻辑和因。

今本《戴震集》中有《与某书》,未注明写作期,从内容上看,应是期作品。此外,再加乾隆三十一年(1766)《题惠定宇先生授经图》,乾隆三十四年(1769)的《古经解钩沉序》,形成一组期论学的文章。特别是《与某书》,在期论学中的地位,完全相当于期论学的三封书信《与是仲明书》、《与姚鼎书》、《与方希原书》。期论学是期论学的飞跃,期不批宋儒,对程朱有所收,评其得失中判,期批判程朱,修正了期的一些思想,最重要的修正有三条。一是强调闻,二是全面否定程朱,三是强调新理学的实际作用。还应指出的是,期戴震仍在从事考据学,如只看到它的新理学,那就是片面的,没有看到全部,更没有兼察千硕期之间的关系。或者,只愿看他的考据学,不愿看他的新理学,如朱笥河。也有既看到他的考据学,也看到他的新理学,但认为考据学是学问而无思想,从而由视考据而产生某种视其新理学的思想,因而不能作出正确评价,胡适等人的看法大致可作如是观。我们的看法是,既要重视其考据学在文化史上的实际贡献,又要重视其新理学的成就,面对者,作为考据的语言文字、自然科学等功夫,又是可以入剖析其门类科学思想和科学哲学思想,及其一步抽象的认识方法和认识论的。对其新理学思想的阐明,其基础部份也是离不开语言解释学和自然观的。如此看来,期戴震仍应当是兼有期的学问家和学术思想家的,并作为哲学家、思想家著称于世,这是全面认识和评述期戴震的一个基点。

强调闻,这一点在期论学中也很注重。期提出的“以词通”就是强调“闻”的,在我们作为期论学著作的《答郑用牧书》中已很强调“闻”的地位。《与某书》一开头要对方的也是这种精神,戴震认为,研治古经的本领是多方面的,均要高超,而“闻”则应是研究者的一种见识和志趣,戴震说:“夫文无古今之异,闻之君子,其见于言也,皆足以羽翼经传,此存乎识趣者也。”戴震认为,治经者当综观其行文格,全面观察,不能光懂得名物度数等的“制义”,让“制义”从经书中游离出来,重要的是要“制义”为治经务,让“制义”贯于精心研治一经的全过程。他说:“词不纯朴高古亦不贵,此存乎行文之气格律者也。因题成文,如造化之生物,官骸毕叶并茂,少阙则非完物,此存乎冶铸之法者也。精心于制义一事,又不若精心于一经,其功同也,未有能此而不能彼者。”这里强调名物度数和研经的结,实际上是强调名物度数当用于通经通。至于将治经通的成果展示出来,很需要“纯朴高古”之词,要有冶铸群经、通观文献的本领,最才能著成伟词。戴震说他自己是有这种本领的。他说:“做文章极难,如阎百诗能考核,而不善做文章。顾宁人、汪纯翁文章较好。吾如大炉然,金银铜锡入吾炉一铸,而皆精良也。”作为文献考释的大家,他的语言表达并不喜欢韩愈,却欣赏顾炎武的貌似涩的文章。他说:“韩退之氏之言:志于古,必遗乎今。彼所谓古,特文词不类于近今者耳。而语人以汉儒经师之业,其沈蕴积久,岂古文词比哉!”由考据学术的需要,戴震主顾炎武的文章表达,他说:“阎百诗能考核而不能做文章,顾亭林文章较胜。”特别是考释文章,戴震文字风格宗顾炎武,做成了一篇篇短小精悍,毫不词费的考据学的科学论文。

期的闻期的闻在内容上有何不同呢?期强调述古圣贤之期强调古圣贤之与民情民的结,“学成而民赖以生”,强调“”本的理义的义,实际上是更自觉地贯彻顾炎武“理学即经学”的见解,从而使闻和闻理义、闻理密结起来。以闻为标准来衡量《与某书》中的对方,犹不足,衡量余萧客的《古经解钩沉》,作出了较高的评价,总而言之是以闻为标准检验他人,亦以自励的。

考据学本能够做到以字(词)通词(辞),也能容纳以词(辞)通,但由于受其制的影响,通理义是少量的,全部以考据通理义是有困难的,这样,闻的方式在期由考据向冶铸群经,综贯古今,因题成文而转化,甚至突破考据而入新理学的全面阐述,或者仍是以语言解释为手段而全面阐释之,就将是十分必要的。戴震期部分地由考据而入以语言解释为手段闻理义,实在是闻的内容和要有所化以的逻辑必然。当时,以戴震为旗帜的乾隆学派中的大部分学行,也在受了戴震的影响以强调“闻”,但大都留在对古圣贤之述而不作的层次上,唯有戴震是大炉冶铸,铸成精良,《孟子字义疏证》是其精品,它已不是重复古,述而不作,而是建立新时代的哲学系。此外,要论千硕期“闻”的不同,期排斥宋儒之是其重要特征。

戴震在对“”即理,即理义的广泛理解的基础上,阐述了治经闻通理义的方法,大致说来有:罢黜宋儒,以字通词,以词通,冶铸成理,化学理为应用,不仅用于个人修养和心智的开发,更重要的是用来“措天下于治安”。戴震说:治经先考字义,次通文理,志存闻,必空所依傍。汉儒故训有帅承,亦有时傅会,晋人傅会凿空益多。宋人则恃臆为断,故其袭取者多谬,而不谬者在其所弃。我辈读书原非与儒竞立说,宜平心会经文,有一字非其的解,则于所言之意必差,而从此失。学以牖吾心知,犹饮食以养吾血气,虽愚必明,虽必强。可知学不足以益吾之智勇,非自得之学也;犹饮食不足以增吾血气,食而不化者也。君子或出或处,可以不见用,用必措天下于治安。这无疑是对“闻”内容的丰富,也是由闻而摄取理义的过程。至于对宋儒的批判,无疑成了闻摄取理义过程中的一个逻辑的必然的思维契机。

期论学的另一重要特点是批判宋儒,这一化,使期论学的主要之点在期贯彻时都打上了这一新的烙印。例如在本应照办的“以词通”上,宋儒“语言文字实未之知”,在“十分之见”上,批判程朱才能得此“十分之见”,如此等等。《与某书》中概括的批判宋儒的方法,实有两个主要方面,一是宋儒以己私见,自称“闻”,实际上未能通语言文字——连古书也没有读懂。

二是昧于世事,以私理人,与释氏、老子无异,从而使天下受其咎。这两条,又都是与戴震期对“闻”作的广泛理解有关系的。戴震说“宋以来儒者,以己之见,坐为古圣贤立言之意,而语言文字实未之知。其于天下之事也,以己所谓理,强断行之,而事情原委隐曲实未能得。是以大失而行事乖。”戴震在《与某书》这一期论学的纲要著述中,刻揭示了宋儒的上述问题均是由其理论上的错误引起的。

当时许多人都认为程朱之学是个“躬行实践”的儒学,这当然是受到了大大小小的理学之士的蛊,当时的所谓“躬行实践”的说法,实际上是理学家们的虚伪作法,其是理学未流,更是表里不一,虚伪透,戴震认为,认真理会之,都是由程朱理学本的理论错误引起的。他说:“孟子曰:‘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自以为于心无愧,而天下受其咎,其谁之咎?不知者,且以躬行实践之儒归焉,不疑夫躬行实践,劝善惩恶,释氏之亦尔也。”在戴震看来,知行问题首先要理论上正确,否则、连释也有“躬行实践”之说的。

事实正是如此。颜李学派的王源就指责过这类假学:“朝乞食墦间,暮杀越人于货,而摭拾程朱唾余,狺狺焉言阳明于四达之衢。”梁启超也曾举出清初三位大理学家孙承泽、李光地、方的劣迹。戴震认为,以功利对待理论,往往就会是非不分,而历史上的训是必须首先分清是非。他说:孟子辟杨、墨,退之辟释、老。当其时,孔、墨并称,尊杨墨、尊释老者,或,是圣人也,是正也,吾所尊而守者,躬行实践,劝善惩恶,救人心,赞治化,天下尊之,帝王尊之之人也。

然则君子何以辟之哉?愚人睹其功,不知其害,君子知其害故也。由于期批判宋儒,在闻问题上,一步强调了故训、理义的一元单途、同时获得的过程。这在《题惠定宇先生授经图》和《古经解钩沉序》中说得也很清楚,《与某书》中在指出宋人“恃臆为断”以,要读者“平心会经文”,不要“与儒竞立说”,真正认识到“有一字非其的解,则于所言之意必差,而从此失”,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总之,批判宋儒,引起了学术思想上的许多环节的化。

在强调闻过程中故训理义二为一地寻义理,主批判宋儒的基础上,戴震强调了他的新理学哲学的人民和实践,这正是他的新哲学的全部精华所在,但他的新理学是托的,他把新理学和宋明理学完全对立起来,控诉其“以理杀人”的罪行,这种尖锐烈的程度,有如颜李学派“开二千年不能”,又如继黄宗羲《原君》之的唐甄“自秦以来,凡为帝王者皆贼也”的议论。他说:圣人之,使天下无不达之情,遂其而天下治。儒不知情之至于微无憾,是谓理。而其所谓理者,同于酷吏之所谓法。酷吏以法杀人,儒以理杀人,浸浸乎舍法而论理矣,更无可救矣!所不同的是,戴震的此等石破天惊的精辟之言,警世之论,还更带上理论和学术。他认为,古圣贤、新理学的理义在于事之中,而宋儒别设一理以制事。他说:圣贤之德,即其行事。释、老乃别有其心所独得之德。圣贤之理义,即事情之至是无憾。儒乃别有一物焉,与生俱生而制大事。

正是由于程朱“别制一理以制事”的客观唯心主义的层原因,才引起了古学和理学在实行其理的实际过程中的度的不同。古贤之学,或新理学,能察民情,恤民意,宋明理学则是架在百姓头上的刀子,他说:古人之学在行事,在通民之民之情,故学成而民赖以生。儒冥心理,其绳以理,严于商、韩之法,故学成而民情不知,天下自此多迂儒。

两种理趣,两种度,实行起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果。戴震说:“及其责民也,民莫能辨,彼方自以为理得,而天下受其害者众也。”宋明理学是欺民、”愚民、害民之学,这就是他的结论。

戴震期论学,修正和补充期论学的观点,期作为一名学问家、学术思想家,更应作千硕期相衔的考察;而在“闻”即寻理义,特别是在批判程、朱,及他的新理学的实践和人民的阐述上,标志着戴震新理学哲学系的建立,期作为一名哲学家、思想家,当作如是观。

第五章自然科学及

其哲学问题

一、西学东渐和对传统科学的整理戴震从小好天文,据说最初是受了一位卖姜老人的启发。隆阜镇上有一位贫苦无依的卖姜老人,一天早晨出外卖姜,随带了一把雨伞,可天正放晴,恰好戴震遇见了他,就问:“老爷爷,今天天气好,么要带雨伞呀?”老人凭自己的经验,如此这般他说了一通,戴震将信将疑。不到中午,天果然下起雨来。戴震敬佩这位老人的识,大自然的奥秘引起了青年戴震的好奇,他暗暗下决心,要去探索天穹的秘密。戴震成名,仍然一直怀念着这位老人,老人去世,戴震曾为之题刻“卖姜老人墓”的墓碑。

从科学史去考察,戴震对自然科学的研究,是以我国明季开始的西学东渐和雍乾年间西学东渐的低时期为文化背景的,这一背景,决定了戴震自然科学研究的许多重要特点。

戴震对自然科学的总结和阐发,处于我国自然科学的某些部门开始落于西方的年代。如果说,明崇祯西学东渐时期以徐光启,李之藻为代表,清康、雍时期阐发西法以梅文鼎、王锡阐为代表,乾嘉年间阐扬古法正是以戴震等人为杰出代表。从十五世纪中叶到十六世纪中叶,西方经历了著名的文艺复兴时期,科学技术有了很大的发展。而古老的中国,仍然在封建社会里蹒珊。我国自然科学的某些部门,逐渐落于一些西方国家。但在十八世纪以,我国的自然科学一直处在世界的领先地位。可惜的是,许多成就至此已濒于湮没,亟待加以整理和发扬,这对振奋民族精神,发展科学事业极为重要。西学的渗透,对促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有积极意义。从另一方面看,西学的渗透,也就意味着对东方文化的战。戴震选择的路是,总结本国超越世界的科学成就,收西方文化,融贯中西,索科学文化发展的东方之路。尽管在对待锯涕门类科学上所采取的锯涕做法和说法上,他不免陷于保守,但他在西方文化的战面所采取的基本度是正确的。大约从明万历年间(1573——1619)起,西方的传士以数学、地理学、天文学、历算学、医学等为媒介,开始在中国传。第一个带着西方科学技术来中国传的人,是意大利的耶稣会士利玛窦。他穿着佛,学了汉语,跟徐光启(1562——1633)一起译了《几何原本》六卷、《测量法义》等书。徐光启比较开明,一贯主张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他向崇祯帝举荐德国传士汤若望(1591——1666)到政府的历局做官,参与编制《崇祯历书》一百三十七卷,参与制造测量仪器等。

历法的施行为农业生产所必须,历来是皇家盛事。周武王伐纣的第一条理由就是纣王淆历法。我国是世界上最早精于历法的国家。戴震曾系统总结过我国历法学的成就,著《古今岁实考》一书。明代的《大统历》使用到崇祯年间已误差很大,不能适应生产需要,修改已事在必行。明《大统历》承袭元代《授时历》,两者施行时间已达364年,开始施行时(1281年)见载[清]黄汝成辑《袖海楼杂著》燕京大学图书馆1940年影印本。精确度极高,到了崇祯年间几乎不能用,以节气误差为最。徐光启、汤若望等编制的《崇祯历书》,是戴震天文学思想的重要来源,他了解托勒玫、第谷等可能就是通过该书获得的。

清顺治年间,汤若望掌钦天监,将原来他参与编写的《崇祯历书》改称《西洋新法历书》,但在鳌拜专权期间,在保守嗜荔挟持下仍使用旧历《大统历》,康熙政,才使用汤若望等新改编的《时宪历》,封汤为“通微师”。任命比利时传师南怀仁为应天监监正。从此,洋人也当官,成了一种风尚,一直到光帝时没有间断过。康熙帝本人十分好西洋科学技术,他向汤若望、南怀仁学算学,向法国传士张诚、晋等人学习欧几里得《初等几何学》和阿基米德的《应用几何学》,他请南怀仁等参与制订新历法《永年历》。编纂《历象考成》等书,他还请西洋人给他讲课,据记载,“南怀仁神甫给康熙皇帝讲解了天文仪器、数学仪器的用法和几何学、静学、天文学中最新奇最简要的内容,并就此特地编写了材”。此外,康熙帝还学习了地理、生理,解剖等科学。他还授意传士致书罗马皇派医生到中国来。在康熙帝对自然科学的开明政策的鼓舞下,使晚明传入中国的科学技术获得较大发展,科学界出现一批璀璨的群星,成为戴震自然科学研究中征引的辈学者。清初著名的历算家王锡阐(1628——1682)即是,王氏兼通中西,对中西异说能详加比较,考其原委。他还重视实际观察,只要是星空夜,他都要爬上屋仰观天象,经常彻夜不寐。最邃的理论认识和丰富的观测资料著成《晓庵新法》。王氏还著有数学著作《圆解》一卷,主要讨论三角八线的质与两角和差的正弦余弦公式,旨在以西法解股割圆之法,绘图立说,详说其所以然。梅文鼎为之序云:“能入西法之堂奥而规其缺漏。”戴震来著《股割圆纪》,其是托名吴思孝用西法作的注释。其精神与王氏之《圆解》最为相似。

给戴震学术以重大影响的又一学者是梅文鼎。梅氏从小就读四书五经,兼学数学、天文学等自然科学,来主要致于数学、天文、历法的研究,但兼习经史。唐甄(1630——1704)的《潜书》一问世。他手抄全书,说:“此必传之作,当藏之名山以待其人耳。”还著有《宣城分志》、《江南通志分志》,把历学和史学结起来。他对学问采取“技取其,而理唯其是”的度,兼采中西,但决不抑此扬彼。

他说:“法有可采何论东西,理所当明何分新旧,在善学者知其所以异,又知其所以用,去中西之见,以平心观理,则弧三角之详明,郭(守敬)图之简括,皆足以资探讨而启思。务集众以观其会通,毋拘名相而取其精粹。”这表明他善于收西方文化,又善于总结中国传统文化的度,为人树立了楷模。梅氏精通西学,但十分重视中学,例如在历法方面。

他很重视阐明古历法,著《历经图往》二卷,阐释元代许衡、郭守敬等著的《历经图》。著《古今历法通考》七十卷,自落下阂姓之历起,直至郭守敬《授时历》,共七十余家,一一详论,被誉为“中国历学史之大观”。在数学方面梅氏精通西学,但很重视中西结,例如对三角学的研究,最早传入我国的三角学,大都只有公式,没有证明过程。

梅氏对此很不意,他化了十年功夫一一为之补充证明,他的《堑堵测量》、《环中黍尺》就是利用中西结的方法对面三角公式作补正的,一书内容为精彩,他创造地利用西学投影原理,把面三角化为平面三角问题。梅著《平三角举要》和《弧三角举要》是我国最早研究平面三角和面三角的优秀著作,重西法的三角学与中法的股原理论。

此外,梅氏还著《股测量》三卷,专论中学,以《周髀算经》、《海岛算经》、《测圆海经》等书为基础阐发股原理,还著《九数存古》,阐释《九章算术》,梅氏以中法解西法,著《用股法解几何原本之》一卷,他强调中法股的高明,说,“几何不言股,然其理并股也,故其最难通者以股释之则明。”由于贯通中西,梅氏屡创新的证明方法,例如他就元代朱世杰《四元鉴》中的“垛积术”(高级等差级数)创出新解,对汉代赵君卿股图重新研究,创出名为“青朱出入图”的新证法,完成中国数学的演段法(按:即“圆内接正十边形一边的平方,与圆内接正六边形一边的平方和,等于圆内接正五边形一边的平方”,即,式中a为圆内接正多边形边,an中的n为多边形边数)。

戴震开始其自然科学活的年代,已处于西学东渐的低谷。公元1704年,罗马皇颁布了一导翰令,对传方法加以限制,传士在中国也不如过去受欢,雍正元年(1723)采纳了浙闽总督蛮颖的奏章,除在钦天监供职的以外,其余传的西洋人都被赶到了澳门,并不再允许来内地,从此以,雍正、乾隆七十多年间从西洋传入的科学知识甚少,几近止。在自然科学方面,许多学者折向往古,专致传统科学技术文献的整理,在一批勤密究古的自然科学家中,戴震是最突出的一个。从康熙与雍、乾自然科学发展情况的对比中可知,最高层制定的文化政策对科学的发展的关系极大;一个时代基于文化政策的自然科学的发展状况,对每个科学家个人确定的研究方向、学术路数都关系极大。任何学者个人的学术生涯,都要受制于一定的时代条件、社会状况和学术发展的大,戴震也不例外。

尽管雍、乾年间西学的传入几近顿,但明末清初西方自然科学大量传入中国,在知识界已经扎,并有人继续研究,与戴震同时代的就有梅文鼎的孙子梅瑴(jué)成(1681——1764),熟读梅文鼎著作的女天文学家王贞仪(1768——1797)。梅瑴成从他祖著作《梅氏历算书》(1723年魏荔彤兼济堂刊印本)选二十三种六十一卷,重新辑成《海氏丛书辑要》,他本人对数学、天文和音声律吕有过很的研究,著《数理精蕴》、《历象考成》、《律吕正义》三部书。王贞仪是安徽泗州人,精通梅氏,取古代数学,运用西学成果,写出了以国粹为主的《重订策算证讹》,以西学为主,写出了《西洋筹算增删》,不论于国粹和西学,都有发扬、纠错和增删。可以说,从康熙到乾隆,从西学东渐到余韵尚存的年代,凡学界巨子,无一不淹贯中西,而又不立门户之见,唯以真为宗旨的。戴震及其倡领的乾嘉学派,是这一风尚的继续和发展。

戴震从事的自然科学的研究工作有哪些呢?主要有:乾隆九年(1744)

(5 / 12)
戴震评传

戴震评传

作者:李开 类型:竞技小说 完结: 是

★★★★★
作品打分作品详情
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
热门